舞台剧：百年老店和成恒（三十七）

更新时间：2026-01-11 11:25  浏览量：3

武修仁漾一脸喜色，嘿嘿道：好事多磨，非等三顾茅庐嘞！

‘快不茅庐哇，进铺吧！在茅庐，茶汤汤都凉咧！’艾女子笑盈盈催促。

耿老汉斜身歪脑一瞟艾女子：嗨！凉怕甚？老汉俺又咂吧不出个味道来，不瞒艾小娘子说，老汉俺喝茶实属为解渴，温不啦叽最好，仰脖一饮而下，鲸吸牛饮方才痛快哉！说着无意扫一瞥二后生、三白娃儿等两拨人，忽想起什么似的，咻咻然‘哎’一声：对喽，给后生们也匀摊些，都尝尝。

话音一落，三白娃儿嘻哈声起：喝过，嗅不惯那怪味味儿，俺们呀，是糟猪吃不得细糠，还是酽酽的砖茶好，大口罐下再呸呸一吐大茶硬梗，多得劲儿？你们说对不对，伙计们？灰山汉们？

未及众人言语，艾女子笑溶溶下坡就驴顺水推舟：是嘞！是有股子怪味儿，这南（蛮）子和咱北鞑子口味不一样的厉害，人家们爱吃那圪腥臊气的鱼鳖虾蟹，咱们呢？牛羊鸡猪，山药疙瘩烩豆腐烂腌菜，俺给熬砖茶去，熬它一大铜壶，完后，咱吃饭，仁义巷后底儿那小院院，黍子糕，羊油烩窝菜，烧山药蛋子、熬豆稀粥，一会下，再让来福孙二肉铺跑一趟，取些熏鸡、熏猪头肉来下酒......话音未落，人已闪身消失不见。

‘呵呵，有酒无菜就不算下待，何况有稠有稀有肉有菜呢！走，灌龙井去，’耿老汉乐呵呵呼哧着迈步跨槛入铺内，径直向东厢而去，口中仍咻咻然喋喋不休：仁义巷后底儿谁的小院院？

武修仁紧随其后‘嘿嘿’回应：田蛤蟆的，三百大洋前几日买下咧！南山北山人下城瞧病一日往返不得，权当打尖歇脚之处嘞！再一，俺外父外母娘（丈母娘）那家不成嘞！走风漏气的，外边下大雨，屋内下小雨的，干脆一举两得算咧！

‘田蛤蟆？啊呀呀，你敢私下称田厅长（田汝弼，近代名人田应璜之子，伪晋北政厅厅长，相当于省长。此为田家大院预留线索）为田蛤蟆，你一个庸医胆子不小啊！耿老汉呼呼哧哧着掀帘颤巍巍迈入东厢房......

武修仁笑扯扯肩攘帘紧跟：私下还骂朝廷嘞！一个吃里扒外背祖忘宗的省长算个甚？这田蛤蟆忒不地道，他那处小院顶多二百八大洋，一看是俺，硬生生多要二十，还打趣俺，说俺财大气粗仗义疏财，不在乎那二十大洋，权当为浑应百姓做贡献啦！您说这扯不扯，张冠李戴，牛头不对马胯嘛！

耿老汉双手嘘嘘然一摁炕沿儿，蹬踢下踢倒山牛鼻鼻鞋爬擦上炕，折绕过炕桌居中而坐，忽摆着身子一翘山羊胡子：人家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，田应璜给这小子二十万大洋，应县镇子粱筑坝修渠引浑河水灌附近的盐碱地，这事儿你又不是不晓得。听说，得田上千亩，周遭二十几个村子都有田家的地，这小子是个才底（人才的意思）呀！

武修仁一屁股稳在炕沿上，瞟着耿老汉笑靥靥说：依俺看，正经才底寡淡，歪门邪道多，要不能入日本人的法眼？这年月和日本人走得近的，不管咋有本事，就算能上天入地下海的人，在俺眼里也认为他寡汤淡水，不大聪明！翻开咱老祖宗那历史瞅一瞅，有几个认贼作父、背祖忘宗，胳膊肘子往外拐的人能落个好下场？没有，没有一个，这种人叫有才底？比糊涂蛋也糊涂还差不多。有人说‘识时务者为俊杰、一朝天子一朝臣’俺认为是屁话、起码在眼下这形势是屁话连篇，放在窝里斗还勉强说得过，可眼下咱雁北是日本人的，认日本人当爹？给日本当臣子？那不是助纣为虐，猪狗不如吗？狗还不嫌家穷，羊羔子还跪母嘞！

耿老汉欠腚俯身探右手抓捻起青花小碗微晃着脑袋搁唇边”嘘嘘“吹了几吹，鼻头抽抽嗅了几嗅，轻呷一口，一瞥武修仁佯嗔道：说人不如人，屁股眼眼儿流黄脓（雁北口语，此处’脓‘音‘能”），咋你还给日本人瞧病，尤其高桥大太君，三天两头的扎针呢？旋，冲炕桌一稳青花小碗，一正身子吧嗒着嘴，翘撅着山羊胡子：‘这茶，鼻嗅香浓，入口苦涩，头泡是也！和那聪明伶俐之绝色稚嫩小女一样，人见人爱之呀！君不闻关南（雁门关）前金（前金，指金代，后金指清朝）曾有元遗山（元好问）有诗云‘牙牙学语聪堪夸，学念新诗似小茶’，还有明朱有炖之句‘进得女真千户妹，十三娇小唤茶茶’，在男婚女嫁之始，’说着抬手连连戳点那青花小碗之内青翠翠的茶汤：这玩意善莫大焉！除此，恶之源头、祸之本色也！

武修仁一忽暇眼，惑惑愕愕然：茶？茶是恶之源头、祸之本色，此话咋......咋讲？

耿老汉一瞥武修仁，嘴一龇，“嘿嘿”一笑：老武呀，你给老朽交个实底，你续弦艾女子彩礼几何？花销多少？迎娶之前一日后晌，可‘下茶’否？

武修仁骤然一愣怔，随即一晃荡脑袋，笑扯扯：耿老呀，您......您这是拐弯抹角，想......想说个啥嘞？彩礼、花销都是俺......俺家事......俺......俺私事，您老......是不是？嘿嘿，狗拿耗子嘞？

张梦章（龙山大先生）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