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剧：百年老店和成恒（三十八）

更新时间：2026-01-12 08:24  浏览量：3

耿老汉一通忽暇老眼：彩礼、花销不愿说甭说，还狗拿耗子咧！俺呀，主要是想说说‘下茶’嘞！男方下聘礼多为茶，叫‘下茶’，女方呢？叫‘受茶’。孔尚任在《桃花扇》不是有句‘花花彩轿门前挤，不少欠分毫茶礼’吗？那么为聘礼为啥要用‘茶’呢？

武修仁：嘿嘿，不止是茶，还用‘雁’咧！您呀，这是老古时候的事儿啦！现在彩礼是银子、绸缎，要茶要雁有甚用处？娶之前一日后晌，过女方家坐坐，再定对定对，看女方又出没出啥幺蛾子，喝杯茶汤汤，便算下茶咧！

耿老汉：眼下是这么个理！可、可你知道老古人为啥要茶礼呢？

武修仁：嘿嘿，甭以为俺不懂！陈耀文《天中记》云‘凡种茶树必下子，移植则不复生，故俗聘妇必以茶为礼，义故有所取也！’

耿老汉一忽摆身子，搔头‘嘿嘿’一笑：这关子卖的，闹求半天人家晓得！不过呀，也折绕回咱原先的话茬儿咧！这茶呀，除了这头一泡和闺女儿有关、美好之外，其余一无是处，变成恶之源头、祸之本色嘞！为啥这么说呢？你想想，如今这世道能喝得起茶的都是些啥人，非官即贵，非商即奸啊！老百姓连盐巴、洋火柴都快买不起，岂敢奢望茶乎？咱是雁北苦寒之地，臭蒿子多了去啦，可一株茶树没的呀！茶之玩意，嫌贫爱富，刮穷人肚肠，替富人消腻；奸人之谋恶药，贵人之消遣汤，还美其名曰‘茶道’，与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有何相干？还有你们这些唯利是图见利忘义的商人们，竟然将它当做溜沟子舔屁股巴结官员的通行证，还如鱼得水，不亦乐乎！

武修仁“嘿嘿”尴尬的笑着：耿老呀，您这一杆子，把一船人都捅水里啦，都成落水狗嘞！

耿老汉：嘿嘿，小心有那么一天，穷人翻身棒打落水狗的！嘿嘿，不过你老武不在其中，你的脾性俺心如明镜，你跟土八路眉来眼去的，甭以为俺看不出、不知道，俺呀！只是论这个茶，这个茶是恶之源头、祸之本色嘞！说着一欠俯身子，戳手捻碗仰脖‘咕噜噜’大大灌下一口，一稳碗，抬手一抹拉嘴：俺也有茶咧！不过，比不上你的龙井，俺是茉莉花，第四回寻赵小辫子为你补那‘皆’字，还给那老小子分走一半半，嘿嘿，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......‘两个老汉灰说啥嘞？咋还套开狼咧？”门帘一攘掀，艾女子笑盈盈提壶入。

‘啊呀呀，小娘子给续水来咧？俺和你家老汉正捣鼓着嘞，说前几年大峪口俺遇狼那档子事儿，嘿嘿！’耿老汉佯装惊愕愕笑咳咳道。

（和成恒面阔四间，中开一门，即铺门；入铺门两米左右即柜台，柜台上药秤、文房四宝等，与‘仁和堂’略同；柜台后百眼柜、柜顶上青、白、青花、黑等高低大小不一药罐颇多，布置大体参照‘仁和堂’；西一间为西僻室，方桌、椅子、矮凳、卧榻，炉具等，为武修仁把脉问诊之处，亦为病患临时歇缓之处；东一间称东厢，为武修仁、艾女子之居所，火炕、衣柜、灶台、日常等随意布置。总之，‘和成恒’布置较‘仁和堂’杂乱无章些，彰显平素病人‘门庭若市、生意兴隆’之貌。西僻室人送之匾额、锦旗较多，除向阳之窗格除外，余三墙密布，文辞布外乎‘回春妙手’、‘仁心仁术’、‘药到病除’、‘华佗再世’等。）

（东厢灯光渐暗，耿老汉、武修仁、艾女子三人兴致盎然说笑着，皆无声，肢体表现即可，哑剧模式。）

（‘和成恒’大堂、西僻室灯光骤然亮。音乐起，舒缓愉悦即可。）

（大堂：来福戳柜台后、双手抱胸歪头斜睨铺门，颠晃着身子绾眉瘪嘴作思忖貌。）

（西僻室：靠东墙跟塌上、秀女子爹侧躺着，匀喘喘蜷缩而卧。）

（塌前秀女子坐小板凳双腿并拢、双手戳捂着裆，耷拉着脑袋，身子一俯一俯地不知在想些什么。）

（靠西墙跟塌、粗布蓝帐紧围，时不时传出轻咳娇喘之声，云女子扎针之所在。）

（塌头，与秀女子紧挨，侧身对秀女子背，蓬头妇坐小板凳，双手来回‘叭叭’摁压着，两眼直勾勾瞅着塌尾......)

(塌尾不远靠南窗格墙根下、火炉旁，那十一、二岁小丫与八、九岁小丫耷拉着黄毛蓬发对头而蹲，一小丫左手、一小丫右手分别捏一根翠绿绿草节扒拉着地上的几只蚂蚁，时不时发出莺啼燕啭般愉悦而又纯真的笑声......)

张梦章（龙山大先生）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