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剧:百年老店和成恒(三十九)
更新时间:2026-01-13 07:36 浏览量:1
蓬头妇忽蹙蹙然开口:两个小奴人人,离炉子远些,可不敢烧灼咧,咱事儿够多嘞!
那俩小丫势飒一个抬头、一个扭头,忽忽闪闪着睫毛冲蓬头妇瞟了去,其中约莫八九岁那小丫红嘟嘟小嘴一撅:才烧灼不着呢!
秀女子骤然歪头瞥脸儿,一忽闪睫毛,杏核儿眼瞪得溜圆,轻声训斥:八月,咋和三姑祖奶说话嘞?没大没小的。
八月猛一吐舌,‘憨’一声,抽搐着稚嫩的眉眼作一鬼脸儿状儿,旋即攒身而起,怯怯畏畏问:娘......娘,咱几时吃饭,俺......俺肚饥嘞。
秀女子剜瞅着佯怒,扭扭着嘴:夜壶转了个鳖,又能吃又能喝,一天就知道个吃......
‘咋骂娃嘞?’老汉忽身子一动,微抬眼沉声截口训斥,继而,又沉闷闷道:人是铁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的慌,俩娃儿从半夜到眼下水米没粘牙,半大小子吃塌脑子,正是攒长身子的时候,能不饿的心慌?训训着一挪翻身子,戳手入怀捏抓出几张皱巴巴的大骆驼票子来,一挺欠上半身,梗脖撅眼一瞟俩小丫,微一手中抖扬票子,低声吆喝:三月、八月,来,寻姥爷拿票子来,出去买馍吃。
秀女子瞟一眼老汉,嗔忿忿怨声声:爹,都让您儿惯......惯坏咧!大家伙都没有吃,她俩凭啥......
话音未落,两小丫已如蝴蝶般翩翻而来,稍大那小丫一伸手将票子抓了去......
恰在这档口,门帘一掀摆,来福跨槛而入,笑模滋儿一瞅扫那两小丫:再忍忍,一会有熏鸡咧!叔给你把鸡腿偷扯下来,一人一条,咬一口满嘴淌油,得劲不?
两小丫木愣愣对瞅一眼,旋即,几乎同时转颈仰脸儿冲来福瞅去,同时一忽闪睫毛,猛一点头,异口同声:得劲儿,得劲儿咧!
秀女子嗔怪一声:‘一对馋猫儿,没出息货。’急攒身而起,满脸盈笑一瞅来福叨说着:‘大兄弟,让您见笑嘞!’的同时,躬身戳双手一把将三月、八月揪拽至身前,继而,一挺腰立正身子,笑涩涩:山里野闺女儿,没见过世面,见笑咧!
与此同时,蓬头妇亦惶惶然站了起来。
秀女子爹则又紧闭双目,胸脯急速起伏着,喉管‘咝咝噜噜’怪叫了起来,一副随时绝气驾鹤西游的架势。
来福‘呵呵’一笑瞥扫着秀女子娘仨儿:见啥笑咧!黑老鸹还嫌猪黑,俺也是山里人,只不过你们是南山,俺是北山,北山香水寺的。说着一歪斜身子,瞥着那西塌粗布蓝帐笑模悠悠问:姐呀,觉意咋的?
帐内传出云女子喘喘欬欬音:大兄弟,好......好多嘞!心......心口不咋憋咧,就是还心慌......心慌的不行。
来福笑咍咍:心慌就对啦!还阳才多大功夫,哪能一下就恢复如初嘞?得静养个三五日再说再议咧!呵呵。姐呀,这回你一下走不了啦,俺师父说姐八成不是有孕在身,而是个异物,得确定下再对症下药,不过,歇心好啦,要不了命。要是要了命,俺也不敢说给姐听的。
云女子嘤嘤然:嗯嗯,嗯嗯,谢......谢兄弟嘞!
蓬头妇忽戳手一指秀女子爹,声颤颤问:小菩萨,俺......俺大侄子咧?死......死不下吧?俺......俺可就剩下这么一个大侄儿嘞!再一没,娘家连个给俺做主的也没咧!
来福瞥脸一瞅那蓬头妇,‘呵呵”笑着:老汉这病呀,一时半会说不机密(雁北口语、明白的意思)的,说重不重,说清不清,关键是心病......
蓬头妇截口抖瑟着唇问:咋?心......心坏咧?,继而,猛一甩双手,哭音音:俺得那个娘哎,俺老左家齁病拔不上气死的多,这坏心病可是破天荒头一遭,咋就摊上这坏心的病嘞!敢情前年上坟动土的过?俺早就说过,那便宜不能占,可俺是聘出去闺女、泼出去的水,人轻言微,说话不如骡马放屁,骡马放屁还‘噗噗’完有股子草腥气,俺说话没人听呀......
来福毕竟青年脾性显然是被勾起了好奇的兴致,一眨巴眼惑惑然:便宜,啥便宜?
未等蓬头妇回应,秀女子一瞅蓬头妇,促促然:三姑奶,说俺爹病嘞,您......您咋扯祖坟上啦?
来福‘嘿嘿’一笑,一瞟秀女子:姐呀,急病乱求医嘞!何况在上古巫医本就一家,知其因,去其结嘛!死马权当活马医这道理,也不一定是错的,万一碰巧了呢?王侯将相、达官贵人哪个不重视祖坟风水啥的?让三姑奶说说又有何妨?万一找见症结缘由,咱不是尿尿冲出金元宝嘞?
闻听此言,蓬头妇两眼陡然泛光,奋奋然一瞟秀女子:是哩么,是哩么!小菩萨说得多好,万一找见症结缘由,你爹不就活嘞?说着转脸一瞅来福:小菩萨呀,是这么档子事儿。俺娘家祖坟在村南坡粱粱,俺老爷爷的爹(雁北人称爷爷的父亲为老爷爷)立祖,左昭右穆的排下,一共四行行,到这第五行便是俺大侄子这辈咧!前六个侄儿都不咋长命死咧!有二宅先生说是大虎娃子妨的......
(左大虎,浑源凌云口人,口外知名悍匪,因抢掠倭人军马被围剿,枪击一倭人军曹、二倭兵后,知突围无望,枪击太阳穴自毙。)
秀女子猛一跺脚:三姑奶,咋又扯上俺弟嘞?俺弟都口外(杀虎口外)三年咧,生死不知的......
‘咋不知?咱村拉骆驼的大银柱年前回来没说,在石匣子沟当劫道英雄好汉嘞?一手匣子炮、一手小马枪的?’蓬头妇脱口而出,忽暇着眼反问。
来福骤然亦一心惊,瞪眼一瞅蓬头妇急飐飐:啊呀呀,可不敢说这些,黑匪赤匪都是掉脑袋的营生,还是说祖坟吧。
(蓬头妇此幕,在此剧可有可无,笔者费笔墨书之,其因有二:一、为后来之剧本留引线;二,源于前年听到的一个真实故事,笔者的奶奶下世七十五年,爷爷也于三十年前去世,由于种种原因并未合葬一处,这事儿呀也成了父亲与我心心念念的“坎儿”,趁着去年清明节终于把这事儿了结了,去了这块心病!
吃油炸糕喝烧酒之余,本家叔说了一个关于“坟”的奇事儿,这事儿在南山(浑源恒山一带)大部分都听说过,前几年南山建一大型水利设施,需拆迁村较多,还有许多坟地,一户山民为了多赚补偿款,竟然在自家祖坟地挖了两处空穴,坟丘一下由原来的五座变成了七座,补偿款顺利到手,为此沾沾自喜不已。
可不曾想补偿款还没花,三月之内家里连死两人,凑了“七”数,您说玄乎不玄乎?)
张梦章(龙山大先生)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