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剧:百年老店和成恒(四十二)
更新时间:2026-01-16 08:32 浏览量:1
红妞左手捞抓一如白琥珀般颤巍巍的粉坨来,轻摁放于案板,于此同时,右手菜刀微扬,霎霎间响起欢快且有规则‘咔咔’声......‘这山汉们那么也和咱不一样,大清早的吃凉粉,不嫌水菜菜的凉肚子?那如热乎乎、黄澄澄的灌几碗小米稀粥咧?噢,对咧,有个害娃儿(怀孕)嘴馋的女人咧,难不成酸儿辣女?山汉们说不说?多放辣椒?还是多倒醋呢?'碎嘴喋喋着,右手腕一抖,刀向案板横划,左手一摁抓,顺势将凉粉聚收于刀上,双臂一抬,一抖落,那细粉条断儿如有生命的银鱼劈里啪啦滑入搪瓷盆之中,继而,斜身舒左手复又冲木桶探了去......
艾女子脱口而出:害个屁娃!那女人肚里是个瘤子,老武正给下药调治着嘞。
红妞身子骤然如定格般,猛一仰脸儿,眨巴着眼儿:瘤子?死......死症?
艾女子:死不下,老武说能疗治过,不过,和外人得说是死症嘞!
‘咋?咋还哄骗人咧?’红妞惑惑然问询着,将凉粉坨子摁置案板之上......
艾女子四下扫瞥着,跨长凳一揪扯裤管一屁股稳下,冲前一俯身,瞅着红妞瘪嘴鬼精精低声说:孙庆那个老灰鬼,给人家瞧错病吃错药差点死下人,如今一见起死回生,一个大子(雁北人称铜元叫铜子或大子)也不想出咧!还学猪八戒,想倒打一耙子嘞!
红妞:倒打一耙子?咋?
艾女子:小六子,小六子让女人的姐、秀女子踹裆嘞!踹坏嘞!老武说,怕是留下后遗症,往后传宗接代怕也麻缠咧!
红妞:咋?断嘞?踢......断咧?
艾女子:断是没断,还好好的垂耷连挂着咧!
红妞嘴一龇,‘咯咯’浪笑着:那就没事儿,一捋抹就歪三扎楞咧!
艾女子剜一眼红妞,佯怒:看看你,哪像个没出阁的大闺女,让人听见不怕笑话?
红妞嘴一瘪:没出阁是真,是不是大闺女你还不知道?早让顺子拾掇成个残花败柳啦,闺女都一岁零三月咧,还大闺女,下辈子吧!
艾女子:啊呀,介你真楞?真真是个铜货,快悄声哇,啥也往出抖落......
红妞:啊呀呀,俺又没和别人说,天知地知你知俺知顺子知还有俺爹俺娘知,连俺爷、奶、姥爷都不知,还叫抖落?死女子,老武滚炕头功夫咋地嘞?还得吃枸杞肉苁蓉?
艾女子歪头一睨瞅红妞:‘死女子,狗嘴吐不出个象牙来’继而,‘扑哧’一笑:晋大喜子寻你作甚?不会是想摁戳你呗?
红妞脖子一硬,眼一瞪:他敢!敢动那歪心事,信不信姑奶奶一刀阉割了他。说着,一抬右臂,晃了晃手中黑沉沉的切菜刀,旋又嘴一咧,笑浪浪说:给俺说媒咧!他舅的娃儿!哎,对啦,一群山汉住你小院吃呀喝呀药呀啥的,到时候拿不出骆驼票子咋弄?
艾女子:不碍事,拿不出先赊欠着,几时有几时给,谁还没个落难手紧处。俺是气这个孙庆,小六子让踹坏裆,是人家小六子和秀女子的事儿,冤有头、债有主,凭啥就卯兑两清嘞?
红妞:卯兑两清?
艾女子:嗯,孙庆意思是,他也不给山汉家银子,山汉家也不用给小六子瞧病,一拍两散,各走各的。
红妞:这不是挺好吗!
艾女子:好个屁!白纸黑字写下,一摁手印,山汉们一走,不出半月,小六子非让找个‘莫须有’的罪名打发回家,还不知道孙庆那人的脾性!
红妞:啊呀呀,是嘞是嘞!孙庆那人屁股眼子屙脓水,不见利不上茅坑,针尖尖儿削铁、尽要利的人。
艾女子:可不是咋的!山汉们倒是乐意卯兑,可俺家老武不乐意,不能眼瞅着小六子往火坑里跳,往崖头上走,眼下正和山汉老汉协商的嘞!依老武的意思,孙庆出女人的医药费,担当他的责任;秀女子负责小六子,嫁给小六子......
红妞愕愕然:嫁给小六子?小六子那玩意不......不是使不上嘞?让那山汉女人秀......秀女子守......守活寡?
艾女子:谁造的孽,受谁的罪!自个酿的苦酒自个不喝,谁喝?再说,啥叫守活寡?成亲后,两人日夜厮守,天天一个被窝睡着,万一那玩意扎楞起嘞?再不济,小六子是个活人,没手?没舌?说到此节,顿觉用词不妥,戛然止嘴的同时两颊势飒飒漾出一团红晕来。
‘啊呀呀’红妞刀戳屁股般一声尖利利惊嚷:武大善人看上去一本正经的,半天这老小子也是个骚狐蛋子,花活不少,还用舌嘞!啊呀呀,啧、啧、啧......
张梦章(龙山大先生)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