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剧：百年老店和成恒（七十八）

更新时间：2026-02-21 07:05  浏览量：1

‘风是雨的头，老天要下，寡妇要嫁，神仙也拦挡不住的事儿。’艾女子呼呼哧哧着，亦一屁股稳下，双脚蹬在药滚碾木柱上、双腿一屈一伸轧轧然滚磔了起来......

裴二邋遢寡妇一瞅艾女子，嘴一瘪：‘屁话！老天要下雨，那是谁也拦不住的！可寡妇要嫁不成，说道太多，一拦就拦住嘞！’

艾女子‘扑哧哧’一笑，一忽闪长睫毛，瞅着裴二邋遢寡妇，边滚碾药材边说：‘咋就一拦就拦住嘞？闲着也是闲着，说来听听。’说着又一仰脸儿瞥着正要蹲下捣药的来喜：‘喜子，去隔壁瞅瞅，搭照搭照，老孙不在，这说话就是雨的，看花姑婶子和小六子忙不过来的！’

艾女子话音将落，窗格子又是一阵如鬼魅夜嚎般哀鸣嘶啾声，悲天恸地、撕心裂肺，显是风愈来愈大了！

来喜应一声，急匆匆掀帘而去。

裴二邋遢寡妇一欠腚，顺势将小奴人圆乎乎的头颅冲左臂窝窝缓缓垫躺，紧紧揽在怀里，右手轻轻拍着肉嘟嘟的屁蛋儿，一颠一颠着身子，笑呷呷瞅盯着小奴人，一副慈母貌：‘可俺娃儿奴的，喜见死个人嘞！那......那个鬼套头孙庆去哪嘞？’

武修仁汗喘喘：能去哪？大南山呗！’

艾女子笑扯扯接口：‘去年出下个大洋相，今年早早寻去嘞！’

裴二邋遢寡妇猛一瞥脸儿，瞅扫着双腿抖瑟不停、滚磔草药不止的武修仁、艾女子惑惑然：‘寻啥？黄.......黄芪王？’

艾女子嘴角一翘：‘是嘞！一遭被蛇药十年怕井绳，老孙说，今年说啥也寻根货真价实的芪王，往回博博面子，赎赎名声。’

裴二邋遢寡妇一眨巴眼，脱口而出：‘今年不是不办赛会嘞？人们私下疯传扬，张凯老爷子前些时在晴远楼喝大咧！有人问起，老爷子憋胀着黑红汗汗的脸，大着舌头骂，办那赛会挨刀嘞！尽是伙儿临死坨子胀，疯出大洋相的主儿，咱商会跟上丢不起那人！一个屎到屁门才掏茅坑拿着芪片片凑数的正北芪后、一个为夺魁不择手段鱼鳔胶粘黏的恒山芪王，人呀！总得吃一堑长一智咧，不能和猪一样，记吃不记打！’

艾女子骤然止了滚磔药草，仰脸儿一瞅裴二邋遢寡妇狐狐疑疑：‘连俺也数落埋怨嘞？’

武修仁嘴一咧：‘你咋？额头刻王字的嘞？（老虎的意思）’说着亦止了滚碾草药，左手一摁凳子，晃晃悠悠站起，抬右臂、袖口抹摸一把汗津津的额头，长嘘一口气，尔后，双手握拳冲后一戳，边挺腰边‘嘭嘭’捶着后背，嘴里笑呵呵：‘确实去年那赛会够丢人败兴的，至今也是阖县人茶余饭后的笑料，嘿嘿，怨不得老会长耿耿于怀借着酒话发发牢骚，人心比自心，何必问别人呢？换咱一样，嘿嘿！’

艾女子瞥着武修仁，眸子些许嗔怨，没好气道：‘芪后是他们硬塞给的，人前给，人后怨，都一大把年岁的人啦，当是穿开裆裤的鼻涕孩童小丫们玩过家家嘞？说了不算，算了不说，五哭六笑的，还德高望重？屁，当面人，背后鬼的，等、等再来铺里的，非当面问问，要个说法不可！’

裴二邋遢寡妇嘴一呶，颠颠着身子应声附和：‘对！当面锣、对面鼓，说道明明白白的，省得酒仗怂人胆，背后乱嚼舌头根，老咋嘞？老就为老不尊指鹿为马混淆视听黑白颠倒吧？’

武修仁瞅着裴二邋遢寡妇脸色黑沉了下来，猛一甩手：‘大妹子，大妹子呀！艾女儿本来是吃了炸药一点就爆的产后狂躁期，你不按捺着压事儿，俺不怪怨你，俺晓得你就那脾性，可、可千不该万不该硬煽阴风点鬼火的往起拱火挑事儿。一县黄芪赛会成了笑料，商会颜面尽落扫地，会长醉酒嗔怪嗔怪泄泄腹中恶气有何不对？有何不可？背后还骂朝廷嘞！话又说回来啦，张凯老会长咋为人、咋做事，县人都瞅在眼中、记在心里，阖县人说起张凯哪个不翘大拇指？哪个不说是好老汉？偌大个复盛魁，四、五十口大缸，买卖三十多年，谁敢说人家酒里掺和过一点水？关（雁门关）南、关北，东口（张家口）、西口（杀虎口）归化、绥远，冀北、察南，你背着干粮打听打听去，谁敢说复盛魁老张凯个赖话？’说着一瞥艾女子：‘就凭你？你个连大同城都没有逛过的半大黄毛丫头？’

艾女子瞥着武修仁两眼一翻腾，鼻子一哼，回怼道：‘那不是肚子怀你闺女，身子重？今年秋下去呀么，住个五六天，好好游逛游逛，云冈石窟拜拜佛，华严善化烧烧香（华严寺善化寺），四牌楼吃吃稍麦，完后三道营房逛一逛......（三道营房，日占期间，大同城知名红灯区）’

武修仁一忽暇眼儿，汹汹然佯怒：‘去那地方作甚？那地方是你去的？’

艾女子嘴一瘪：‘想去就去，腿在俺身长着嘞！’不屑一顾之神色溢于言表。

武修仁‘扑哧哧’一笑，一扬甩手：‘去、你去！俺、俺走！’斜身一撇腿跨步背抄手攘帘而出......

艾女子脱口问：‘你去哪？干甚去？’

听得帘外、堂内武修仁笑答：‘能去哪？铺门口戳着，观观风听听雨，嘿嘿！你们呀，接着唠，唠老天要下，寡妇要嫁的事儿！’

张梦章（龙山大先生）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