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剧：百年老店和成恒（九十）

更新时间：2026-03-05 08:06  浏览量：1

艾女子白眼翻腾着怡耀鼻子一哼：‘崔没眼咋也和俺从小玩尿泥耍大的，他说莜面捏公鸡不是啥好东西，您听不出？他这是话里有话，疑神疑鬼那档子事儿咧！’说着长睫毛一忽闪，两眼剜瞪着武修仁：‘甭可你年岁一大把，心眼比针尖尖儿也小，鼠肚鸡肠，锱铢必较！’

武修仁一时语塞，不知如何应对，势霎漾一脸尴尬之色‘嘿嘿’地傻笑不已，窘迫之状溢于言表。

来福嘻嘻笑着：‘师父虽说是郎中，可也是药草买卖人，锱铢必较对着嘞！’炕桌一稳铜壶，扑身狼逐狗撵般滚帘蹿了去......

怡耀旋腚斜身舒臂戳手一抓捻青花细碗，嘘嘘着唇轻呷一口茶汤汤，旋即复将碗轻搁于炕桌咻咻然瞥着艾女子含沙射影指桑道槐说：‘有过婚约咋咧？退婚的多啦，修仁说得对着嘞，崔没眼那小子能成好东西？天天撩猫戏狗沾花惹草姑且不说，就吸食大烟土那一项，就是个讨吃鬼爬场货儿。不扯他嘞，咱说正事儿，南峪青瓷窑据点也来电话咧，说南山这大雨呀，断断续续下好几天啦，唐峪河水都憋满啦，正沄沄涌涌往下游荡，光是青瓷窑村就淹死好几个捞浮财的后生嘞！这股子水一旦出金龙口，柳河沿岸的庄稼铁定是保不住......’

艾女子忽截口惶惶然问：‘眼下呢？柳河水、水大不？’

怡耀脱口而出：‘大，那能不大？快漫堤呀，巡堤的皇军和警察都撤岗嘞！今年，怕是个大年馑呀！县上通知咧，各商贾大户士绅都得捐银，以备粮荒咧！’说着一瞥武修仁：‘站着作甚？不嫌腿困？’

武修仁‘嘿嘿’一笑，径跨几步直后炕沿儿，一屁股与怡耀面对面稳挎了下来：‘以备粮荒是名号招牌，个人捞油水发洋财是真，年年不是个这！往年没灾没难的，还巧立名目没窟儿下蛆摊派银子，何况，今年还真淹了田，呵呵，捐吧，权当买干粮喂野狗嘞！’

怡耀瞅一眼武修仁：‘世道就这样，你能咋的？自古衙门盼遭灾，一灾至，百财来，嘿嘿，天下乌鸦一般黑，何曾见过白？谁见过白乌鸦？’

武修仁：嘿嘿，白公鸡倒是常见，死人用的。’

艾女子瞥一眼武修仁：‘没德性的，咋扯开引魂鸡咧！’继尔，转颈右一瞅怡耀：‘爹，您.....您说得办差就是这？捐......捐银？’

怡耀俯身伸手一捻端碗，大大呷一口茶汤，边稳碗边吧嗒着嘴：‘假公济私，表面是公差，告知‘和成恒’准备捐银洋，实际上是济私嘞！嘿嘿，说给你们两口子赶快私下想法存粮备药，不看这年馑天气？南山那雨云还是昏天黑地的压着恒山、劈头盖脸往下倒水，这水打哪出？还不是那几道口子，金龙口、大、小凌云口、黄沙口等？最大的口子是哪？是金龙口，咱县城在哪？金龙口下，正对着嘞！眼下这山水就快漫过拦河堤呀，再这么下，脚后跟都想得到......’

‘您意思是水......水淹咱浑源城？’武修仁忽截口问，旋龇牙咧嘴连连摇头：‘嘿嘿，不能吧？就算漫堤下来水，还有城墙嘞！您忘啦？咱浑源可是八堵城墙开三门，人间少有的‘蛇街龟城’呀！龟是水精，传说中的水魔王，占“坎”之气，按《易经》后天八卦，离南坎北，北代为水，龟最会治水，啥水都会不治自退的。何况还有蛇街？龟城蛇街，玄武之相，玄武么？还是主水呀！不止如此，玄武还是咱北天的星宿神（斗、牛、女、虚、危、室、壁合称北方七宿，为龟形星象），咱浑源新城五代后唐始筑时，古人就考虑到正对金龙口水患频发嘞，故而才上应星宿、下筑玄武之貌，水淹浑源城？那不是大水冲龙王庙，自己人不认自家人？嘿嘿......您......您多虑嘞！'

艾女子一抽抽鼻子，应声附和：‘是嘞！爹，耿大爷不是常叨叨，说咱浑源城是风水宝地，还作有一首诗，啥‘望恒闲铁凤，八水漾灵龟。作镇上元如，悬军明道为。半川天使节，满郭庙谋碑。连岳护宗是，清风与日吹（此律为笔者五律组诗《大同长城吟》之一）’八水都才是个漾，还怕金龙口一股子水？耿大爷还说，咱浑源城根本不惧任何天灾，什么水呀火呀风呀旱呀的，统统滚犊子，有多远滚多远，咱浑源城怕的是人祸，就怕碰上清朝和硕英亲王阿济格那样的人，再......再屠咱浑源城，堆、堆个万人锥......'

怡耀抬眼一扫瞅艾女子、武修仁蹙蹙然：‘啊呀，果真一炕不睡两等人，这夫唱妇随一唱一合的！爹莫非想让水淹咱浑源城嘞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，万一拦河堤决口嘞？此一时彼一时，眼下可不是正常世道，说好听的，咱是蒙僵晋北自治政府，说不好听的，不就是亡国奴吗？还玄武，玄武咋嘞？皇军入浑源城，也没见龟蛇二将、玄武大帝显显灵、耍耍功夫！’

张梦章（龙山大先生）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