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剧:百年老店和成恒(九十二)
更新时间:2026-03-07 08:01 浏览量:1
艾女子忽闪着长睫毛,‘咯咯’笑着:‘是柳成荫,可这‘荫’落俺家咧!自从去年得下这‘芪后’,说也怪啦,俺和成恒这黄芪片片更吃香咧!四九城、天津卫的人只认‘正北芪’,呵呵,看来俺这‘正北’二字招牌取得还入阁(好的意思)咧!婶呀,您宽心,俺和老武合计好咧,今年这赛会俺和成恒还是正北芪片片,不和您们挤过那独木桥、争抢那黄芪王去,呵呵!’
‘啊呀,这话说得,好像婶子怕你两口子去是咋的?赛会赛会,是咱阖县药行的赛会,俺仁和堂还能独霸不是?俺倒是想独霸,可商会和那些收山货、还有那些药行掌柜们不乐意,这‘黄芪王’花落谁家,说命吧!命里有五升,不用起五更(音‘京’);命里二升半,掬(累)死也扯淡,有的人一屁股还能稳塌银窖嘞,有的,嘻嘻!还是咱浑源那句老话,是你的不用虎看的;不是你的,扑看也是苦的!’花姑扭扭嘴,一通感而慨之。
武修仁瞅仰着花姑‘嘿嘿’一笑:‘对着嘞!啥事也是个这,该成事儿天王老子也拦不住,迷迷糊糊懵懵懂懂不觉意就顺风顺水成列!不该成,呵呵,搬门弄窗钻筐蹦篓上蹿下跳大半天,事儿不成不说,保不齐还惹祸上身嘞!’
花姑笑浪浪:‘哈哈,那还不是咋的?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,俺家那个干皮赖狗挖空心计落下个棒打落水狗,看看人家艾女儿,无所用心一飞冲天嘞!这才大半年,‘正北芪’就成金字招牌咧!’一个蛇窜窜,一个凤鸣鸣,一个地上爬,一个天上飞,挨刀的!人比人,气死人,嘻嘻!’
艾女子笑眼光溢:‘啊呀,婶子,气啥嘞?俺还眼气您咧!一出杀虎口,蒙古那些王爷、台吉不都认您仁和堂的芪?和成恒连甭说泼水、连根细毛针针也插不进去,这叫蛇有蛇路鼠有鼠道,各有各的门道,虽然咱都做黄芪买卖,您仁和堂是出西口(杀虎口)往蒙古人地界走,俺们和成恒,是过东口(张家口)四九城天津卫销,您是整根根芪,俺嘞?脱裤子放屁还费道手续,得切成片片,才算是地道的‘正北芪’嘞!这么各一比,俺和成恒才是实实在在的地上爬咧!’说到此节,学着花姑的语气:‘挨刀的,人比人,气死人,嘻嘻!’
‘啊呀呀,艾女儿这小嘴是越来越会说叨咧!学会猪八戒倒打一耙子啦,分明是自个那正北芪片片销旺的不能嘞,大把的银洋、金马驹子进项着,还眼气俺这个屁股扣瓦片的穷鬼,蒙古王爷、台吉是认俺仁和堂的黄芪,可人家要粗壮的上上品芪嘞!这年月,兵荒马乱的,红匪黑匪的,打哪寻去?就算有,也贵的没谱儿,连骆驼行商的燃用盘缠费用刨除外,落不下几个大子子(钱财的意思,雁北人管铜元叫大子)。哪像你们和成恒,好赖黄芪都收,好的高卖、赖的低卖,总之,一年四季长流水,还眼气俺?哼,正话反说,婶子白疼你嘞!没良心的白眼狼!’花姑喷喷着唾沫腥子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轰说道。
艾女子一颠耸双肩,笑得花枝乱颤:‘哈哈,婶子呀,要真疼俺,再给俺做顿咱神溪红鲤鱼吃吃,哈哈......’
花姑嘴一瘪:‘门儿都没有,那是给俺没过门准媳妇吃的,你都嫁给这个老灰鬼啦,还想吃俺的红鲤鱼?’说着一抬浑圆圆是右臂,肥嘟嘟的手指冲武修仁指了去......
武修仁骤然一愣,旋抖瑟着胡子‘嘿嘿’地干笑了起来。
艾女子亦飒然一愣怔,继尔,颜面略带尴尬之色佯怒:‘不给吃甭给,才不稀罕嘞!’
怡耀忽嘴一咧,岔开话题:‘说起这鱼来,昨个后晌和后半夜那场浇头大雨把神溪大部分池子塘子都浇灌溢咧!草鱼、鲤鱼都随水滑溜卷滚进浑河啦,才将科里还唠嗑闲谝来着,说可把长驻大沟河沿儿那一队骑兵皇军乐呵坏嘞,赤身裸体的下水捞摸抓鱼咧,嘿嘿!’
‘啊呀,皇军们这下算是逮住落树杏子、吃上鱼鲜嘞!’花姑脱口而出,旋连连眨巴着肉钵钵眼定顿一下下,‘腾’地戳身而起,失声怪气嚷嚷着:‘咱也得吃吃嘞!不吃白不吃......’斜出绞步便欲离去,忽又戛然一收足,反转过身子冲怡耀‘嘻嘻’一笑:‘差点忘了正事儿,还没给怡大官人请安问好咧!’笑说着一双胖乎乎小手冲右胯一摁,双腿微一曲蹲的同时叨一声:‘怡大官人,给您老人家万福嘞!’话音未落,扭身扑风攘帘嘻哈而去。
怡耀瞅着忽摆乱晃的门帘,木愣愣问:‘咋?难不成要出城下......下河捞......捞摸鱼去?’
只听得花姑失惊打聒应:‘俺才不是大闺女讨吃、死心眼嘞!沿河村乡人肯定也抓不少鱼,吃不了要进城卖的,铁定便宜的不得了......’
张梦章(龙山大先生)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
